稅改能促美國制造業回流?這些數據讓特朗普打臉

2019年09月28日 来源:新浪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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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標題:稅改能促美國製造業回流?這些數據讓特朗普打臉

  實際上,美國企業回流還隻是延續了奧巴馬當局複蘇經濟的政策和趨勢。

      上海財經大學美國財政與經濟研究所首席專家 李超民

  美國總統特朗普自就職以來就提出要將製造業帶回國內,並將其作為任內核心政策目標之一。為此,特朗普政府采取了一係列措施,包括在《2017年減稅與就業法》(TCJA,H.R.115-97)中通過了改革跨國企業的國際稅收管理體製,來鼓勵跨國公司回流利潤、搬遷企業住址,激勵國內投資、增加就業。

  迄今為止,這些措施是否帶來了成效?今後發展方向可能如何?本文將主要從財稅角度、透過數據來回答上述問題。

 一、“稅收中性”政策可能是美國“去工業化”的主要原因

  實際上,美國“去工業化”問題由來已久,積重難返。造成這一現象的曆史因素十分複雜,但美國在國際投資方麵長期實施所謂“稅收中性”政策則可能是主要原因。

  國際投資稅收中性原理強調,國民的國外所得應由所在國政府課稅,而母國不征稅。“稅收中性”理論在美國稅法中的重要體現就是實施所謂“全球稅製”,積極推動在全球直接投資。戰後以來,由於不斷強化的國際政治經濟格局對美國非常有利,加上美國長期為國際社會提供諸如安全保障、金融貨幣基礎(基準利率)、“財政稅收”(稅率)等各種“公共產品”,從跨國投資中取得大量超額利潤。一百多年來,美國資本輸出規模不斷擴大,國際雙重征稅問題越來越突出。一方麵,納稅人母國要對跨國資本全部收入征稅,另一方麵,收入來源國對非居民在其稅務轄區內的收入也要征稅。如何消除或減輕對跨國納稅人國際收入的雙重征稅,是國際稅收理論要解決的首要問題,因此稅收中性思想被引入國際稅收領域。

  據此,2017年以前的美國稅製屬於混合類型。它具有居民稅製或全球稅製的特征,要求美國企業無論投資何處均需納稅,但同時又具有來源地稅製特征。美國對於本國企業和外國企業來自本國的收入同樣征稅,在通常屬於全球稅製的體製下,美國引進了屬於轄地稅製的外國分支企業的稅收遞延和外國稅收相互抵免政策。這就造成了跨國企業通過各種手段長期遞延應分配利潤,而且海外有利的投資環境和大大高於美國本土的利潤率,導致越來越多的企業投資海外,加劇美國的去工業化潮流,這種長期趨勢威脅到了美國的長期就業與增長。

  美國國際稅製的變革摒棄了“稅收中性”原則。《2017年減稅與就業法》有關國際稅製變革主要體現在五個方麵,一是向轄地稅製轉型,事實上廢除了遞延納稅,盡管新製度有點異化(hybrid),但融合了全球稅製與轄地稅製的雙重優點。同時考慮到有形資產投入,即機器設備與廠房產生的利潤處理問題。在無形資產收入中包含本期收入,這屬於稅率較低的全球最低稅。保留了其他包含本期收入政策,即利息、版稅、租金、分支收入以及F分篇收入(Subpart F income)。資金遣返收入和稅收遞延隻保留了針對外國企業的美國所有權在10%以內的組合投資,還創立了新的外國稅收抵免籃子。二是修訂分配與反濫用規則,三是關注國際稅收協定發展,四是製定資金遣返規定,五是製定新的反倒置規則。可見通過向轄地稅製轉型,並對一係列國際稅收規則的修訂,降低企業稅率、出台FDII規則等,意在促進美國海外投資的回流,反映出美國正在放棄推動跨國投資的稅收中性原則。

  二、稅改吸引製造業回流?短期有刺激,長期很難

  但是,美國稅改對海外投資回流更多的是短期激勵效應。在美國國際交易賬戶中,跨國企業海外子公司的權益收入即盈利,通常以分紅或再投資於子公司形式返回美國母公司。2018年1月1日開始實施新稅法後,一些美國跨國企業也隨之根據15.5%的現金稅率、8%的資產稅率,向國內遣返資金。

  據美國經濟分析局2018年3月份預計,稅改後海外資金一次性回歸總額將達到1萬億美元,每個季度為2500億美元,後者是2017年第四季度的實際數據。預計回流資金計算采用經濟研究局國際交易賬戶(ITA)、國際投資頭寸(IIP)、跨國企業活動(AMNE)數據,以及國會聯合稅收委員會(JCT)和財政部稅收分析辦公室(OTA)多種數據為基礎。但從美國國際頭寸變化來看,在2018年第一、二季度分別回流1667億美元和508億美元,從第三季度開始,美國跨國企業海外再投資活動加快,全年資金回流隻有5469億美元,僅比稅改前的2017年淨增639億美元,每月僅50多億美元,相對於美國在海外長期投資存量非常小,2018年回流資金遠未達到一萬多億美元的預期。據最新數據,2019年第一季度紅利回流1002億美元,但是再投資收益達到402億美元,說明美資海外資本回流減慢和在海外再投資增加。

  可見美國資本的流動不但不因稅改而增加,就連外國對美直接投資也在放慢,據《2019年世界投資報告》,2018年美國外資流入量從2017年的2770億美元減少到了2520億美元,同比下降9%,同期中國則從2017年流入1340億美元,增加到2018年的1390億美元。

資料來源:《2019年世界投資報告》資料來源:《2019年世界投資報告》

  從相關的數據分析,2017年第四季度美資超量回流的核心原因是,跨國企業已踩準了聯邦政府將降低資金遣返稅的步點,所以先期資金通過資本市場操作進入了美國股市,推動了道瓊斯、納斯達克股價的急劇上揚,短期套利之後離場,很快便根據新的資金遣返稅進行分配,2018、2019年美國股市數次暴跌,均跟這個因素息息相關。

  而回流資金也並未如特朗普當局所願投資製造業,也從一個側麵說明美國國內的大型製造業產業鏈、價值鏈基礎不足,利潤率不高。

 三、中美貿易摩擦,或加速歐洲日韓對華投資

  實際上,美國企業回流還隻是延續了奧巴馬當局複蘇經濟的政策和趨勢。一是,目前企業回流集中於中小製造企業,以從中國、德國和日本回流為主。美國經濟大衰退後的2010年,由於美國資產價格下跌,投資機會多,加上奧巴馬當局采取刺激製造業投資政策,一些海外中小企業開始加速返回美國。據有關統計,2010-2017年美國企業回流高中級崗位數量占全部就業數量的68%,回流中高端技術等級企業隻占32%;在回流企業中,中低級崗位數量隻占32%。在此期間,美國增加就業57.6萬人,其中稅改前的2017年增加就業17.1萬人,回流崗位占新增崗位的58%,且大部分來自中國、德國和日本。從中國回流美國907家公司、就業崗位11.3萬個,德國和日本共回流美國崗位12.1萬人。

資料來源:https://news.thomasnet.com/featured/reshoring-numbers-show-gains-more-ground-to-cover  資料來源:https://news.thomasnet.com/featured/reshoring-numbers-show-gains-more-ground-to-cover

  二是,美國企業回流與刺激製造業的政策有關。據有關機構估計,美國要把年5000億-7000億美元貿易逆差降為零,按照現在的企業回流情況,需要回流300萬-500萬個崗位,相當於淨增40%,這就需要30-40年時間才有可能,而且前提是美國必須建立中低端產業鏈和價值鏈。一般來說,大型企業建立穩固的產業鏈需要15-20年時間,中小型企業則需要5-8年時間,據各方麵的有關研究,在短期內美國國內這方麵的能力十分不足。

  三是,中國市場對美國吸引力非常大。2019年1-5月美國對華投資增長7.5%,據美中貿易委員會調查,90%美資企業視中國為最重要市場,95%美資企業表示將保持或增加對華投資。

資料來源:商務部外資司 2019-06-18資料來源:商務部外資司 2019-06-18

  2019年5月,全球鋁材生產巨頭諾貝麗斯宣布,增資1.8億美元的江蘇常州工廠二期將於年底建成投產,布局上海的研發中心和客戶解決方案中心計劃於2020年春季開業。日本貿易振興機構報告顯示,日本企業繼續看好中國市場,中國市場在日企對外出口、投資、跨境電商戰略中均排列第一。未來隨著貿易戰加劇,一旦大型高科技企業波音、通用汽車、英特爾、耐克、特斯拉等企業回流,美國可能全麵失去中國市場,對此歐洲企業通過加大對華投資進行填補是極其可期的,而隨著我國一帶一路倡議的穩步推進,歐洲對華投資布局有可能加速。例如,2019年1-5月,德國、韓國、日本、英國對華投資分別增長100.8%、88.1%、18.9%、9.2%,歐盟對華投資增長29.5%。意大利2018年8月份建立了“中國特別工作組”(Task Force Cina),全麵推動經貿合作。

  可見,特朗普總統通過稅製改革帶動海外跨國企業資本回流,振興美國製造業的願望是否能夠如願以償,起碼是值得較長期觀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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